深夜的球馆,只剩下清洁工拖动水桶的声响,计分牌定格在112:105,客队在前,霍勒迪走向更衣室,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在地板上溅开深色的圆点,他没有庆祝,只是微微颔首,像一位刚刚结束对局的棋手,收起棋盘上的最后一枚黑子。
比赛的开局,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,上海队如精密仪器,传导、掩护、切入,试图用团队协作织就天罗地网,而黄蜂,则把球一次次交给弧顶的霍勒迪,他并不急于进攻,运球,观察,如棋手审视开局落子,第一次暂停时,他仅得4分,却有3次助攻,上海队的年轻后卫试图贴身,他一个转身护球,眼神已扫向弱侧;协防稍至,击地传球便穿透缝隙,比分胶着,但他手中仿佛有无形的线,隐隐牵动着比赛的呼吸。
第二节中段,风云渐变,上海队一次成功的夹击,几乎断球,霍勒迪在踉跄中重新控住,防守人已扑至面前,他没有强行出手,甚至没有看向篮筐,而是一个幅度极小的背后传球,球如手术刀般找到底线空切的队友,轻取两分,下一个回合,上海队外线三分不中,他抓下篮板,推进中突然一个胯下急停,追防者被晃开两步,他没有立刻加速,等对手重心回调的刹那,才启动突破,迎着补防打板命中,这一停、一等、一突,时间差掌握得毫厘不差,分差悄然拉开到9分,上海队教练喊出暂停,霍勒迪走回替补席,接过毛巾,脸上依旧没有波澜,只是目光扫过对方阵容轮换,若有所思。
真正的“掌控”,在下半场才开始显山露水,上海队加强了对他的围堵,甚至不惜放空一侧,第三节,他遭遇了本节第四次犯规,被迫下场,黄蜂的进攻瞬间滞涩,分差被蚕食至2分,第四节他重新登场,上海主场声浪试图将他吞没,第一个回合,他借掩护切入,吸引三人合围,却在合拢前一刻,将球分给外线空位的队友,三分命中,防守端,他准确预判了对方控卫的传球路线,完成抢断,独自推进,前方一马平川,他却没有选择轻松上篮,而是在罚球线突然减速,追防者从他身边冲过,他稳稳起跳,中投得手,这一球,彻底熄灭了上海队反扑的气焰。
最后三分钟,上海队祭出全场紧逼,做最后一搏,霍勒迪运球过半场,面对双人夹击,他侧身用肩背抵住,单手控制着球,另一只手指挥队友落位,八秒违例将至,他突然一个转身换手,从两人缝隙中钻出,球仿佛粘在手上,过了半场,他并不急于进攻,消耗着时间,直到24秒将尽,才在三分线外一步,迎着封盖后仰出手,球划过高高的弧线,空心入网,这一球,杀死的不仅是时间,更是所有翻盘的悬念。

终场哨响,数据统计上,霍勒迪的28分、11次助攻、3次抢断固然亮眼,但真正可怕的,是那些无法量化的瞬间:他总能出现在传球路线上,总能预判防守的移动,总能在包夹形成前做出最合理的决策,他阅读比赛,如同棋手阅读棋盘,看清的不是一步,而是三步、五步之后的变化。

赛后采访,记者问及他如何掌控局面,他擦了擦汗,平静地说:“我只是在打正确的篮球,比赛有自己的节奏,你要做的,是听到它,然后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更衣室渐渐空了,霍勒迪最后一个离开,他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赛场,灯光将地板照得发亮,像一块巨大的棋盘,今晚,他是唯一的执棋者,而所有的奔跑、跳跃、对抗与传递,不过是他落子时清脆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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